2009年2月27日星期五

关于《宋代经济谱录》的整理:老和山下乱翻书之三

话说昨天买到了《宋代经济谱录》,书价打了折扣的,很是高兴。

当下是和谐盛世,坊间关于声色狗马的书所在多有,也颇受小儿女们的欢迎,像《谱录》这样去故纸堆里寻些古人吃喝玩乐的书来整理出版,倒也应时应景。

《谱录》在“前言”里讲“本课题研究得到全国高校古委会、上海市重点学科及上海市教委重点学科中国古代史的资助”,又感谢严耀中、郝春文、虞云国、戴建国等先生对该课题的支持,由此推断,这本《谱录》大约是某古籍整理课题的最终成果,点校者大约与上海师大历史系及古籍所有颇近的渊源。

说实话,《谱录》的选题很好,所收各书都很有兴味,可供清玩。但也不得不说实话的是,这本《谱录》是我近来看到最糟糕的古籍整理著作,大约也可树立另一个“典范”。

由于这几日在读宋人高似孙的《史略》,因此拿到《谱录》后首先便读其中的《蟹略》。一翻之下,汗……晕……超狗血……

《谱录》在正文之前附上了《四库全书总目》之《蟹略》提要,其中一句是这么标点的:

俞文豹《吹劍録》嘗譏其以“林逋草泥行,郭索雲木呌”釣輈一聨為杜甫詩。

“林逋草泥行”……这是啥玩意儿?点校者不知道“草泥行郭索,雲木呌釣輈”是林逋(和靖)的诗也就罢了,据将“林逋”和“草泥行”连在一起为一句推测,点校者大约连“林逋”是何等人都不知。于是呢,“釣輈”只好形单影只、莫名其妙地呆在引号外。正确的应该是:“俞文豹《吹劍録》嘗譏其以林逋‘草泥行郭索,雲木呌釣輈’一聨為杜甫詩。”

实际上,《提要》所引的“雲木呌釣輈”的“钓”是个错字,原文应作“钩”,《谱录》号称“点”、“校”,这种明显的误字也没校出,真是orz!“钩輈”是指鹧鸪。

唉,算了,据文意理校也忒难,问题是,在正文“杜詩:‘草泥行郭索’”下点校者据《说郛》补“雲木呌鉤(钩)輈”一句,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发现《提要》的那个“钓”字可疑么?

更要命的是,翻到卷末“校注”(实际上应称“校记”,因为压根没“注”)部分,是这么说的:“原無‘雲木呌钜輈’一句,據《說郛》本補。”

这样一来,同一个句子竟然有“钓”、“鉤”、“钜”三个不同的字……

…………

好吧,再看正文。第一则:

《太玄經》鋭之初一曰“蟹之郭索,後蚓黄泉測”。曰蟹之郭索,心不一也。

我老实地承认,扬雄的《太玄》确实很难读懂,李白还说“白首太玄经”呢。可这个标点也太雷人了一点。正确的大概是这样的:《太玄經》鋭之初一曰:“蟹之郭索,後蚓黄泉。”測曰:“蟹之郭索,心不一也。”“测曰”云云,乃是《太玄》的行文常词。我手头有刘韶军点校的《太玄集注》和郑万耕的《太玄校释》,翻出来一查,可明吾道不孤。

至于什么“《甫裏集》”、“《孝经》援神契”之类的,我就不稀说它了……

话说昨天买到了《宋代经济谱录》,整理打了折扣的,很是败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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